史学交锋,寻找希望

By/魏尧 From/Mure Dickie and David Pilling/FinancialTimes金融时报
07年2月16日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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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中日两国的一批学者齐聚北京,对长期苦扰两国的历史问题进行了讨论,但这最初的接触并无收获太多的实际结果.两国二十个主要史学家花费了大量时间在对各自观点的阐述上,冗长繁复的过程使得双方仅仅得到了一个含糊不清的未来讨论框架.下一次会议将于下个月在东京举行.

中日两国之间对于1931年至1945年日本侵华期间的历史具有重大分歧.这次两国历史共同研究并不完美的开篇突显了两国学者想要减少这种分歧需要应对多大的挑战.

去年日本新首相安倍晋三对华的破冰之旅堪称近年中日关系的里程碑.在此次访问中,中日双方商定成立历史共同研究会(Research Committee),试图通过两国史学层面的讨论来确立两国更稳定的关系,从而改变之前两国在政治议题下的糟糕关系.

这个研究会打算在明年8月中日两国缔结和平友好条约30周年时推出一个细数中日两国超过两千年交往史的草案.

但是金融时报这对两国代表团进行采访时却清晰地发现,当两国代表团在苦苦争论1937年日本对中国发动全面侵略战争和同年发生的南京大屠杀这些历史事件时,想要获得一致的意见是多么困难.

长期以来,许多日本人宣称中国片面强调并夸大了日本侵华时的野蛮行径,而中国人则认为这些日本人妄图抹灭战争罪行.

"一部分联合研究报告也许只能由双方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独自阐述."中国代表团的团长布平对记者说,他本身是中国社科院现代史研究所所长,"但是,我希望更多文件由双方共同确立."

中国主要关注的是侵华战争,而日本一方则强烈要求保证相当时间来讨论日本侵华战争时期之外两国的历史问题."历史是面镜子,如果我们只是把目光停留在战争这个问题上,这就会成为一面扭曲的镜子."说这话的是日本代表团的团长,东京大学教授北冈森一.

日本方面希望探讨战前历史,这包括了中国殖民地历史的最后阶段,同时他们还希望通过讨论战后两国相关事件,以强调日本在战后对华提供的巨大援助以及超过30次的针对侵华战争的首相级道歉.

中国长期声称南京大屠杀导致三十万人遇难,并对这个城市产生了刻骨铭心的影响.而日本方面期望对这个数字进行研究,他们觉得这个数字需要重新评估.

但是,布平认为这个死亡人数对于中国来说事关一个民族的情感,并不适合在两国历史研究委员会中进行报告.他一直在说服研究会要避免由于一些日本历史学家拘泥小事的研究方式而使整个研究陷入僵局."化解两国历史问题分歧最主要的事情是判明一些大事情而不是一些具体细微的东西."

除了这些问题,历史研究会还必须面对中国对历史研究的官方审查制度,这不得不令人怀疑中方历史参与者是否有接受探访的自由.布平努力消除这些怀疑,尽管他中共官员的身份决定他不可能去挑战政治权威.

调查在理论上的获准很可能由于一些新的政治问题而改变.北冈森一之所以能来华,也在于他撇开了能否参拜靖国神社的问题.位于东京的靖国神社一直具有争议,这里供奉着包括二战战犯在内的日本参战死亡者.一些日本官员一直暗示他在不公开的前提下依然可以进行参拜.

但是一名与历史研究委员会关系紧密的中国人士认为北冈森一不管多低调的参拜都会毁掉此次两国联合史学研究.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系博格斯讲座教授(Burgess professor)杰拉德.柯蒂斯(Gerald Curtis)认为,不管有多少潜在的问题,这个两国历史同共研究会都会改善两国之间的政治氛围."他们不可能对史实到底如何达成一致,但是他们可能会更多地了解对方的立场.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同时,这个研究会只要存在,就会给两国政治家提供一个潜在的可能,去抛开那些已经挑起外交交锋的历史问题."我们的目标是让历史去掉政治色彩,这样两国的领导者就能说'咱们的历史已经让咱们的历史学家讨论过了'".北冈森一说,"这样他们就能把目光放在真正对我们的现实和未来有关的事务之上了."